第(1/3)页 八月三十一日,锦城的暑气依旧没有半分消退的意思。 知了在老槐树上撕心裂肺地叫着,仿佛在为即将结束的夏天进行最后的哀嚎。 长顺街,顾家楼下的那盏路灯依旧昏黄,蚊虫围着灯泡不知疲倦地撞击着。 顾屿穿着一件最普通的纯棉白T恤,大裤衩,踩着人字拖,手里提着一袋刚从便利店买的冰棍,慢悠悠地往回走。 “滴——” 一声短促且沉闷的汽车喇叭声打断了顾屿的思绪。 那辆熟悉的宝马5系停在路边的树影里,车窗降下一半,露出了表哥顾超那张略显憔悴的脸。 车内没开灯,只有忽明忽暗的烟头火光,照亮了他紧锁的眉头。 “哟,超哥。” 顾屿走过去,自顾自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,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, “怎么这副德行?失恋了?” 顾超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回怼,他狠狠吸了一口烟,直到烟蒂烫手才扔出窗外,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 “小屿,我是来跟你道个别的。” 顾屿拆开一根‘老冰棍’,递过去: “去哪?跑路啊?” 顾超接过冰棍,却没吃,只是握在手里,任由冰水顺着指缝往下滴。 “去深圳。” 顾超抹了一把脸,语气沉重, “我和我爸商量好了,明天一早飞深圳,下了飞机直接杀到东莞常平。” 顾屿咬了一口冰棍,凉意直冲天灵盖,舒服地眯起了眼: “看来是定下来了?” “定了,虽然晚了点,但好在钱终于凑够了。” 顾超深吸一口气, “这三个月,我和我爸是脱了一层皮。为了把铺子和房子卖个好价钱,又不让亲戚们看出端倪,我们嘴皮子都磨破了。” “这半个月,我们拿着钱跑遍了东莞和深圳关外。你说得对,现在的钢化膜市场就是一片蛮荒地。” “我们找了一家叫‘宏光光学’的厂子,老板是个弯弯人,那个老板刚咬牙进了两台进口的精雕机。就是你当初反复交代,说一定要有的那个核心设备。他正愁没订单,在那拍苍蝇呢。” 说到这,顾超转过头,死死盯着顾屿:“那个老板本来想接点散单糊口,我们心一横,直接把三百万现金拍在他桌子上。” “这钱不光是包机台,最重要的是让他把市面上能弄到的进口AGC玻璃原片全给我们囤着。现在玻璃比金子还俏,没这笔钱,根本锁不住货。” 顾屿点了点头,波澜不惊: “干得漂亮,垄断产能是关键。然后呢?” “然后?” 顾超苦笑一声,手有些微微发抖, “然后我们没钱了。”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软中华,想点一根,却发现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火。 “为了凑这笔钱,包括后续的包材、渠道铺货、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打点费用……” 顾超顿了顿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 “我爸把荷花池那个铺子,卖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