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商务车在逐渐颠簸的路面上放缓了速度。 窗外,重建的痕迹更加清晰可见。 新铺的柏油路在这里中断,前方是一段正在施工的土路。 远处,几排整齐的临时板房在冬日的灰蓝天幕下排列着,炊烟稀薄。 “前面车进不去了。”司机回头说,“得麻烦各位走一小段。” 车门打开,冷空气灌进来,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干燥和微尘。 七人陆续下车。平时最闹腾的慕容敖沉默着,许蜢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,晴太小跑几步跟上队伍又放慢脚步,江叔蓝低头看路小心避开水坑,郑志昊难得没有对任何事发表意见,金在彬依然没有表情,但脚步比平时慢。 没有人说笑。 来接他们的是县里文化站的一位大姐,四五十岁年纪,脸被风吹得有些皴,笑容却很实在。她自我介绍姓陈,让大家喊她陈姐就好。 “辛苦你们了,大老远跑来。”陈姐一边带路一边说,“学校操场那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,下午两点开场,这会儿已经有人在那边等着了。” “咱们这学校是去年震后最先重建的项目之一。”陈姐察觉到他的目光,解释道,“娃们现在在隔壁镇上借读,等明年新楼盖好了就搬回来。”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,没有抱怨也没有悲情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姜时焰想,她大概已经把这些话说过很多遍了。 他的视线越过板房,落在更远的地方。 那里,在几乎被推平的废墟边缘,孤零零地立着一棵树。 很高,很粗,枝干遒劲地伸向灰白的天。 在这片平整过后几近荒芜的土地上,它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有一种沉默的、不容忽视的存在感。 冬末的枝条光秃秃的,没有一片叶子,但那些细密的枝桠像血管一样延展,酝酿着什么。 不仅是姜时焰,其他几人也陆续注意到了。 “那是棵什么树?”晴太好奇地问。 陈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变得有些复杂。 “老槐树。”她说,“我嫁来这个村的时候它就在这儿了,少说百来年。地震那会儿,村里的老房子倒了七成,它也斜了,我们都以为活不成了。” 风吹过,光秃秃的枝桠轻轻摇晃。 “后来县里做重建规划,有人建议把这里平整了,这树留着碍事。”陈姐语气平淡,“村里老人们不同意。说这棵树啊,挨过旱、挨过涝、挨过三次雷劈,这回又挨过地震。它还在,咱就没道理走。” 她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继续带路。 七个人不约而同地在那棵树前多停了几秒。 姜时焰落后了半步。他看见树下的泥土有新翻过的痕迹,不知是谁在根部围了一圈整齐的小石块,像一种沉默的守护。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。 在背风的那一侧,粗糙的树皮上,有人用刀刻了五个字。 笔画很浅,像是不忍心刻得太深。 明天会好吗 没有标点,没有落款。 就这五个字,歪歪扭扭,刻得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 姜时焰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 他想刻这几个字的人,当时大概是面对着这棵老槐树,风从废墟上吹过,远处有施工的敲打声。 那个人拿出小刀,一笔一划,刻下这个没有问号的问句。 不是质问,不是控诉。就像只是轻轻地、谨慎地,问了一问。 陈姐走在前面带路,余光却忍不住往后瞟。 这几个大小伙,她是头一回见真人。 之前上面通知说有明星团队要来慰问演出,她还以为是那种电视上常见的中年歌手,没想到来的是这么年轻的一群。 年轻,还好看。 她在心里默默咂摸了一下:是真好看啊。比手机里那些短视频看着还好看。那个黑色头发的看着最顺眼,走起路来像棵小白杨;旁边那个冷着脸的,五官跟刀刻的似的,好看是好看,就是有点吓人;还有那个刚才问树的,太乖了可爱得嘞…… 她收回目光,在心里把自己笑话了一顿:陈翠芳啊陈翠芳,都多大岁数了,还跟小姑娘似的。 但转念又想起正事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 上面通知说,演出结束后明天还有安排,让这群孩子帮着干点活。说是什么深入群众、什么体验生活,具体干什么还没定,但无非是帮忙搬搬东西、收拾收拾板房区之类的。 陈姐又往后瞟了一眼。 那个穿黑金色外套的,她记得好像听他们叫他敖什么来着,鞋看着就贵,一尘不染的,走这种土路都小心翼翼踮着脚。 还有这几个小伙,除了那个个子最高的看着壮实,其他人风一吹感觉都能晃两晃,让他们干活? 她心里直打鼓,别到时候干没两下就喊累,然后摄影团队围上来咔咔一顿拍,拍完就走人,活还得她自己找人重新干。 这种摆拍,她见得多了。 她正琢磨着怎么安排能既完成任务又不耽误正事,忽然,一阵吵闹声从前面的板房区传过来。 第(1/3)页